禾媿

全职主食喻右
大量杂食
希望喜欢
慎fo

有朝一日(01)

王喻 神奇动物AU

巫师王X麻瓜总裁喻


当喻文州决定前往丹麦的时候,他看中的是丹麦北海沿岸,那一片广阔的沙滩,与之相邻的度假区具有相隔甚远的独栋别墅,足够私密,足够安静,足够闲适,足够满足喻文州对度假的一切要求,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足以舒缓他一年以来工作中的种种疲劳,享受一个难能可贵的年假。


然而,某天早晨起来当他想要到储藏室拿房屋主人,一位经验丰富的出租者,为他的房客准备的数量种类都颇为可观的食物时,储藏室中几只毛茸茸的小鸟显然从未在他的预想中出现过。


不,喻文州心想,在这里买吃的并不是一件方便的事,尤其是他挑剔的味觉更为习惯中国的食物,但现在提前联系房东准备好的存粮已经所剩无几,而中国南方的精致点心显然得到了几只小鸟的偏爱,包装盒散落一地,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打开密封的袋子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细小的碎屑。


应该在来到丹麦的第一天就先检查储藏室,喻文州绝望地想着,想到在将来的假期中都要不得不接受三明治汉堡意大利面的洗礼,他内心又绝望了一些。


所剩无几的食物证明了小鸟们已经在这里取食很久,并且显然已经拿自己当成了这栋房子的主人,将所有储藏室中所有的食物视为自己的私有物,此时颇为好奇而警惕站在架子上探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平心而论,这几只身材短小,羽毛光滑而蓬松的小动物如果出现在海滩上的灌木丛中,喻文州兴许会喜欢它们,给它们拍上几张值得收藏的照片,毕竟它们色彩鲜艳的羽毛可以获得不少加分,圆溜溜的黑眼睛更是戳到了喻文州内心的萌点。但是当它们不是在灌木的枝杈上,而是在你家里储藏室的架子上歪头看你,欣赏喜爱显然只能化作复杂无奈。


“去去,”喻文州哭笑不得地走进储藏室,挥手驱赶,被几只野生动物吃掉了食物,除了将它们赶出去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办法,总不能跟几只动物过不去。


出乎他意料,几只小鸟似乎并不怕人,在他将手伸到面前驱赶时甚至有一只无畏地蹦到了他手上,肆无忌惮地踩踩它脚下柔软的皮肉。


“咦?”离近了,喻文州随即发现了鸟腿上的小环,“怎么,还是家养的宠物吗?”为避免惊扰到毛球,他轻轻伸出手,将小环的方位细调,借光线看清了环上刻印的小字,惊讶的发现那是离他不远的另一处别墅地址,以及一个令人倍感亲切的“Mr.Wang”。


“好吧,”他伸手揉了揉小鸟的头顶,见到它舒适地在手背上晃悠,“我把你们给送回去吧。”


直到走到笼子之前,一切还都十分顺利,喻文州甚至在心中感叹这鸟真是训得格外乖巧,但是在看到笼子的一瞬间,原本乖顺的小鸟瞬间连毛都耸了起来,圆滚滚的身体不能飞行,但是却扑棱着小翅膀跑得飞快,眨眼间就窜了出去,几个毛球迅速消失在走廊。


喻文州试图抓住一只,但它们却难捉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喻文州努力到甚至开始怀疑房屋的构造,毕竟有时候前面明明已经自剩下死路,但是小鸟却又消失,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但最后他不得不归因于这种鸟超凡脱俗的逃跑能力,并放弃了追捕的行为。


王杰希已经寻找自己走丢的几只球遁鸟一个周了,即使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认为这并不是一件大事,还反过来安慰王杰希毕竟哪怕是麻瓜面对上XX级的生物也不会出现危险,而对球遁鸟而言,优秀的逃脱能力也能让它们避开绝大多数危险。


即使如此,王杰希依然怀着走失儿童的老父亲心,兢兢业业地在北海岸的灌木丛稀疏的枝杈间中寻找几只绒球,但一连多日都一无所获,王杰希已经开始考虑暗地里使用魔法来寻找那几只乱跑的球遁鸟。这天,正当他在阳台上修剪枝叶,突然看见有个青年走到了他家的门口。


不……一个麻瓜。王杰希心想,在更加深入地了解麻瓜世界之前,他并不想在刚到这里的时候就与麻瓜交流,要知道,他虽然订阅了《你所不知道的麻瓜》和《麻瓜百科大全》,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编辑总部派出的猫头鹰年纪大了,至今还没有送到他手上。


那青年在敲门无人应答后仍然锲而不舍,王杰希端着喷壶站在阳台上紧锁着眉,由衷地希望这个麻瓜能够放弃,但随即,他的目光和青年的眼神交接到了一起。


有点尴尬,王杰希确定,即使他并不了解麻瓜世界,但现在的尴尬显然在任何一个文化中都同等适用,因此他最终放下了喷壶。


“王先生对吗?”青年的脾气似乎相当好,也有可能是心里已经在骂街但是维持住了表面的友好,但从面相上看,王杰希更相信是前者,或者说,即使不看面相,青年自带的温润笑意也让人相信他就是一个温柔随和的人。


总之,王杰希对他遇到的第一个麻瓜印象非常好,甚至连带着对整个麻瓜群产生了友好的印象。


于是他点头,下楼,顺手将屋子里所有魔法相关物品一个不剩地收了起来,到门口,开门。


“你好,我叫喻文州。”喻文州拿出手机伸到王杰希面前,“请问这是你的宠物吗?”


王杰希不动声色地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发光照片,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不妨碍他保持住自己冷静的表情,但手机视频中几只满地乱窜的球遁鸟让他眼睛一亮。


“是的,”王杰希仔细看着视频中的球遁鸟,“我找它们好几天了,一直找不到。”


“太好了,我想把它们带过来的,但是这些小家伙太会躲了,我一直抓不住。”喻文州无奈地笑笑,收回手机,“你现在能去我那里把它们带走吗?虽然它们很可爱,但是似乎已经在我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了。”


“当然,”王杰希心想一个麻瓜当然抓不住可以消失的球遁鸟,“麻烦了。”


“对了,你家养的是什么鸟啊?”走在路上,喻文州好奇地问,“还挺漂亮的。”


“球遁鸟。”王杰希不假思索。


“球遁鸟?”喻文州想了想那几只圆滚滚,又跑得非常快的毛球,觉得还挺贴切。“是丹麦的鸟吗?以前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不……”王杰希突然想起来这是个麻瓜,并不是需要他科普神奇动物相关知识的巫师,“是毛里求斯的鸟。”还是麻瓜认为已经灭绝的渡渡鸟,但是按照国际巫师协会的一致意见,不需要让麻瓜知道渡渡鸟依然存在。“嗯……很少有人知道这种鸟。”


“那王先生应该很喜欢动物吧?”喻文州有点可惜,他还挺喜欢这种圆圆的毛绒球的,不过看来是很难弄到一只来养了。


“我叫王杰希,你叫我王杰希就可以了——我的工作就是动物保护方面的。”王杰希想起自己饲养的神奇动物,表情都温和了下来。“自己也养了很多。大多很听话。”


“唔,”喻文州想起了之前乖巧地待在他手上蹦哒卖萌的球遁鸟,神情也温柔下来,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很乖。”


两位动物爱好者此时达成了某种共识,怀着对两种截然不同的动物的喜爱,彼此间都觉得对方突然亲近了些许。


tbc……


ps.


球遁鸟


魔法部分类级别:XX


球遁鸟原产毛里求斯,是一种身体肥胖、全身绒毛、不会飞行的鸟。它以逃避危险的不凡手段而著称。它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另外一个地方冒出来。


有趣的是,麻瓜们曾经完全清楚球遁鸟的存在,可他们给它取名叫“渡渡鸟”。麻瓜们因为不了解球遁鸟有能够自由消失的本领,就认为他们已经把这种鸟猎尽灭绝。这一点似乎已经提高了麻瓜们的意识,使他们意识到了不加节制的滥捕滥杀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动物所带来的危险。国际巫师联合会认为,不让麻瓜们知道球遁鸟依然存在没有什么不妥。


源百度百科






【王喻中元节24H/22H】迟姻

奇奇怪怪的设定,王鬼仙X喻鬼仙

既然有了那么多刀,我当然要糖

私设如山

以及有关阴曹地府和中元节的传说太多太杂,挑选了部分,请勿细究。

以上能够接受,那么正文:


今天是七月十五,一年中的三大鬼节之一,也是阴曹地府各路鬼仙难能可贵的假期。

做鬼仙有什么好呢?没有双休日,没有法定节假日,一年到头只有可怜巴巴的三天能休息,各个地府小队还要努力为一个甲子一次的“地府联盟大选”拼命攒业绩,才能在下一个甲子成为阴曹冠军队。除了拥有漫长的时间,过得还没有凡人多姿多彩。

王杰希作为押送新死鬼的微草队长,并不打算在这个休息日真正休息一把,每天都有那么多新鬼等待押送,微草队的主要队员远远不够,但微草堂的众多成员在今天绝没有王杰希这种敬业的精神,可想而知,到了明天会积压下多少工作量。况且押送的时间迟了,说不定还会被投诉,进而影响到这个甲子的冠军评选。

总而言之,王杰希已经拿好了他的灭绝星辰,站在奈何桥的桥头上,正准备开始他一天的工作。

一个在休息日仍然剥削员工的老板不是一个好老板,那么一个在七月半坚持捉鬼的鬼仙队长……好吧他依然是微草的好队长,因为他这些年来的勤恳工作终于上达天听,被规整成册摆在了阴曹冯主席的案头,其中内含的微草队员的沉痛呼喊终于感动天地,冯主席自此下令每年的三大鬼节将会鬼门大开,新死鬼和迟迟不愿投胎的老鬼都可以在人界转上一遭。

但是显然王杰希并没有接到小鬼传来的信息,他还没有动身只是因为今日黄泉路上的鬼实在是太多了,最重要的是,所有鬼都是朝着外边去的,喜气洋洋。

凄风苦雨的黄泉路寒冷无比,王杰希每日走上一趟都自觉寒凉,更别说这些没有什么修为的鬼魂,漫漫长路走到头,那冷意是会一直浸到骨髓里的。走过了一趟黄泉路,没有人会愿意再走一次。

“王队今日还要去工作吗?”来人从奈何桥下走过,踏在鲜红似血的忘川河面上,但鞋底衣袍都并无半点血水沾染,忘川中被束缚了千年的恶鬼也无一敢抓向他。“不太好吧,冯主席刚刚大开鬼门,准许鬼入人界,哪怕是新死鬼,也没有不让人家享受主席定下的假期的道理。”

王杰希低头看向桥下的喻文州,“你提议的?”

喻文州是职掌忘川的鬼仙,带领的蓝雨众人每日主要的活计便是管理在绵延千里的忘川河中乌哭狼嚎的恶鬼,所有恶鬼都想要到奈何桥下将大恶大罪之人拉入水中,以补偿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过。恶鬼太多,而桥只有一座。蓝雨便要安排好每日到奈何桥下的鬼员,并将恶鬼们的功过进行抵偿计算,以及在必要的时候击杀奈河桥下作恶多端的恶鬼。

总的来说不算轻松,但是相较全年基本无休的薇草还是轻松了许多。喻文州也确实没有必要提交“有关地府节假日落实情况的报告”,并提议鬼门大开。

但他确实提交了一份。

没办法,自家男朋友的节假日老是被占用,跟自己的节假日被占用有什么区别呢?喻文州一点也不想再跟王杰希一起在难能可贵,一年仅有三次的假日,出去牵着呜呜泱泱一大群新死鬼,过所谓的“二人世界”了。

“不,主要是你手下提交的意见,我只不过从旁辅助了一下。”喻文州从容走上桥,心情颇好道:“我们走吧?”

“为了假期提交报告,真亏得冯主席能通过。”王杰希不由失笑。

“还不是多亏了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工作?走吧,我们也有很多年没有好好看看人界了。”

七月半,鬼门开,鬼门开了出鬼怪。

当人们想要出门游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往往是目的地秀丽的景色,怡人的风光以及独具特色的地方小吃。但除此之外,还需要考虑另一个问题:人流量。

鬼门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打开了,导致王杰希和喻文州同时忘记了“鬼流量”这个致命的问题。黄泉路虽长,但鬼仙走过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当王杰希和喻文州并肩走出鬼门,顿时被面前的鬼山鬼海惊!呆!了!

凌晨两三点钟的人界,万籁俱寂,明月当空,街道上空荡荡的,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的人们,都还在沉浸睡梦中。

以上,是对活人而言。

对王杰希和喻文州来说,街道上满满的都是各样的大鬼小鬼,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哪怕鬼魂们见了鬼仙主动退让,也只不过给他们留出了一个勉强不被挤到的小圈,而背后还有源源不断的鬼魂争先恐后地踏出鬼门。

王杰希:“……”

喻文州:“……”

阴曹这是倾巢而出了吗?!!

王杰希拉着喻文州飞身到了空中,俯身向下看着地毯一样花红柳绿的群鬼们,惊叹不已,顺带还吸引了群鬼羡艳的眼神。

王杰希环顾四周,终于对鬼山鬼海死心了,他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喻文州,道:“还要在人界玩吗?”

然而喻文州并不死心,他还要垂死挣扎一下,

“鬼门口是因为鬼都在这里聚集着才鬼多,若是走远些,都散开了就好了。”

他想了想道:“去广州如何?那里是我埋骨的地方。”

王杰希想着北京还是我埋骨的地方呢,但是看着眼前的鬼门和下面熙熙攘攘的鬼魂,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勇气,他惆怅地看着这座寂静的城市,寻思了一会,道:“也行,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取个东西。”

喻文州于是顺便协调了一下呜呜泱泱的众鬼,打发了几个蹲在灰烬边上抢纸钱的小鬼,把纸钱收拾收拾交给烧纸人心心念念要给钱的人,王杰希就回来了。

从北京到广州,王杰希和喻文州也是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抵达的时候天边已是破晓,王杰希看着晨光中几个溜溜哒哒的新死鬼,分外不习惯,甚至有几分抓鬼的冲动。

喻文州非常了解王杰希这股要命的职业病,拉着他在墙边幻化了实体,探出头去观察了一下,给自己搭了一套时尚清凉的夏装,头发也变成了凉爽的短发。

哦,他还拯救了一下王•直男•杰希的审美,起码没有让他披着一头长发上街。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奔向了他阔别多年的广州小吃。

虾饺、健仔粥、姜撞奶,马蹄糕、云吞面……王杰希默默地看着喻文州点菜,终于忍不住悄悄问道:“你有钱?”

喻文州沉默了半晌,抬起头看着王杰希,“你为什么要提醒我……”

我不提醒你,你就要留在小吃摊洗碗了,王杰希冷漠地想着,又看着喻文州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远去的小吃摊,终于叹气道:“算了,你想吃跟我来。”

“干嘛?”

“赚钱……”

十几分钟后,喻文州看着面前的花桶陷入了迷茫,半晌他问:“你把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华摘了?”

“嗯。”王杰希平静地回答。

“……百花队的人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王杰希奇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们能交出自家的宝贝花了?”

“杰希我第一天知道你原来还会违反阴曹的规矩。”

王杰希写好了价格的小牌子,放到小桶前,回头认真问:“你还想吃小吃吗?”

“……想”

“那就来卖花。”

这可是真正长在冥界忘川河畔的花,花瓣层层铺展,娇艳欲滴。曼珠沙华能够唤醒死者生前的记忆,曼陀罗华可以去除心中的恶意。在人间界,这些花则能令人回忆起美好的记忆,心情舒畅。

因此两人卖花极快。

但是再快也没有人间界神秘执法部门——城管到来的速度快。

王杰希和喻文州纳闷地看着周围的小摊子纷纷收摊飞奔离开,就看到年轻人跑过来,指着他们的小花桶问:“有经营执照吗?”

喻文州拎起花桶背到身后,平静道:“没有”

小城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冷静的无证经营,嘴角抽了抽,“无证经营要没收,如果有异议请到办事处说明。”

然后喻文州伸出手,疑惑道:“没收什么?”

“你们刚刚卖的花……咦?”

喻文州两手空空,笑容温和,“我并没有卖花啊。”

你刚刚明明是在卖花的!

小城管惊悚不已,绕了两圈也没找着被藏起来的花桶,只得惮惮离开。

王杰希看向喻文州,“唐唐鬼仙,今日倒是在这欺负几个凡人?”

“我身为鬼仙,还被几个凡人逼到在这里卖花赚钱,甚至连花都卖不了呢。”喻文州看回去,毫不愧疚。

……

最后两人找了家花店,把剩下的花直接脱手,王杰希估计着钱足够今日游玩用了,就拿了两百给喻文州,剩下的都自己拿着,美名美曰是要防止喻文州乱花钱。

折腾了这么一会,早晨的小吃摊快要散了,喻文州拉着王杰希火速购买了满手的小吃,当场把钱花完。

随后吃着点心的喻文州领着拿着点心袋的王杰希,开始逛诺大的广州。

“我不过一百多年没有到人界……”喻文州刚刚信誓旦旦地告诉王杰希,自己身为本地土著一定能挑出最优质的路线,现下就被模样大变的广州打脸。

王杰希无语片刻,宽慰道:“人界这些年确实大为改观。”随后从街角抓了个新死鬼,将此处的游玩地点询问了一番。

那边王杰希写好了路线,又想了一会,看着喻文州道:“我想看看你的墓。”

“看我的墓做什么?”喻文州失笑。

王杰希笑了笑,“听说你生前是大户人家的嫡子长孙,想看看。”

“你生前还住在天子脚下,皇城之中呢。”喻文州道,“再说了,不管是多大的家族,如今都几百年了,哪还有什么剩下呢?”

看王杰希坚持,喻文州只得叹口气,带着王杰希一路到了郊外,慢悠悠道:“上一次我到人界,人界大兴土木,我看墓园要被拆了,就把自己的墓挪了出来。”他笑道:“如今连个碑也没有,也没人供奉,若不是早已成就了鬼仙,今日怕不是一只孤魂野鬼。”

两人行到一处平常的土丘,喻文州踏踏脚下的土地,“就这了,也没什么好看的。让你失望了吧。”

王杰希皱着眉端详了一会儿,“具体在哪?”

“你找我的墓干什么?”喻文州给他指点了方位,好奇道。

王杰希弯下腰抚摸了一下土地,下一秒他直接掀开地皮,红褐色的木棺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喻文州:“!!!”

“杰希!”喻文州震惊地跑上前护住自己的棺椁,“你来挖坟的??”

王杰希打量着古朴的棺木,看得喻文州一阵心惊胆战,随后取出了另一口棺材,缓慢道:“不是,我来合棺的。”

“我来跟你,结阴亲。”

随后王杰希不紧不慢地撬开自己的棺材板,取出其中几百年的古尸,又拎出一口更大的棺材将自己的尸首稳妥地安置进去,留出了能够再放一具尸首的地方。

喻文州:“……”这个人是怎么做到那么自然地撬自己的棺材的?

喻文州抬眼看着王杰希,“有必要吗?”

“阴曹的规矩,你我只有结了阴亲才能去领结婚证。”王杰希认真道,“而且,莫非鬼仙大人到现在都不打算给我一个名分?”

那种规矩完全不严格的……喻文州哭笑不得,凝神看着自己的棺椁,动手掀开了棺材板,将自己的尸首缓缓放到了王杰希尸首的身边。

两具白骨互相依偎着躺在棺材里,喻文州看着,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两人一起合上棺材,将它埋入土中。王杰希又取出一块刻着两人姓名的石碑插到地里,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妥,心满意足地抚着冰冷的碑文,对两人并排的名字极为满意。

多少年的老夫夫了,两人如今才合棺,说起来以往真是忘了这件事。

回市里的路上,喻文州突发奇想道:“杰希,这么算起来,是不是你嫁我,入了我的墓?”

王杰希并不想回答。

毕竟,真实情况如何,大家心里都明明白白,就让喻文州自己幻想一会儿好了。

两位鬼仙在小吃摊吃小吃,到游乐场体验了一下过山车,对人间界的鬼屋进行了认真严谨的考察批评,去商圈看科幻大电影,被3D电影的特效震惊,到晚间一人拿着一个甜滋滋的冰淇淋走到了河边。

有不少人在河边投下荷花灯,五颜六色的河灯在漆黑的水面上留下流光溢彩的倒影,遥遥地铺满河面,王杰希和喻文州能够看到一些枉死河中的孤魂终于搭上一盏荷花灯,不再在水中沉沦。

但更多的荷花灯则承载着世间亲友的思念,随着水波荡向远方,与五湖西海的荷花灯一起,最终汇入忘川河,漂到忘川河畔等待荷花灯的亡魂手中。

“杰希,”喻文州拾起一盏搁浅到岸边的荷花灯,捧在眼前细细端详,“你受到过荷花灯吗?”

王杰希答道:“从前收到过,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都死了几百年,如今世上早已没有人记得我了。”

“这样啊。”喻文州把河灯再次放到水里,将手指浸在清凉的河水中,任由水流从他的指间流过,好一会才抽出手,又索性在河边的树下坐下,静静地望着静谧的河水。

王杰希就站在他身后。

两人就安静地看着流水承载着河灯,看着远处绚丽的不夜城,看着鬼界中出来的鬼魂绕着他们的亲人,看着人界的万家灯火。

直到中元节将尽,王杰希拉起喻文州,一同回到阴曹。

两人在奈何桥上刚刚站定,远处遥遥地飘来一盏荷花灯。

与忘川河面上的河灯不同,它没有搁浅在岸边,而是在半途中轻飘飘地浮到空中,一晃一晃地朝着王杰希而来。

王杰希看着它停在自己面前,回头看喻文州,“你送的?”

喻文州笑得像只狐狸。

荷花灯,承载着寄出人的情感。王杰希伸手接住它,感到一股温暖到炙热的感情。

喻文州走上前,在奈何桥上与他紧紧相拥,在他耳边喃喃道:“王杰希,我爱你。”

远处阴曹婚姻事务所上空渐渐浮现几个大字:王杰希,喻文州喜结良缘。随后几个字遥遥地投到三生石上,化作一行金字烙印在上面。

王杰希抱着喻文州,眼底映出金字的余晖。

“文州。”

“嗯?”

“我们明日,请一天假吧。”

——End——




我是一个喜欢想设定的人,写文用三天,设定想七天······

ps.背景设定:

经由黄泉路
微草:在人间勾来新死的鬼魂,将其带往阴间。

遥看忘川河
蓝雨:管理忘川河中千年的恶鬼。

越过奈何桥
霸图:区分经过三层桥的人并阻止有人走过错误的桥。(桥分三层,善人的鬼魂可以安全通过上层的桥,善恶兼半者过中间的桥,恶人的鬼魂过下层的桥,多被鬼拦往桥下的污浊的波涛中,被铜蛇铁狗狂咬。)

细阅三生石
雷霆:记录世人的前生、今生、来生。(因此产生了戴妍琦这样的写文大手)

登上望乡台
烟雨:确定死者的故地,让他们在望乡台上停留三日,看自己人世的亲人最后一面。

饮下孟婆汤
嘉世(兴欣) :那碗孟婆汤的汤料为转世投胎的人所流下的这一世的眼泪,所饮时将前尘往事一一尝过,然后便会遗忘。(苏沐橙学习了汤的熬制方法,其余成员的主要任务是灌汤。)

曼珠沙华,曼陀罗华
百花:养护忘川河两侧的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华。(曼珠沙华: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在黄泉路上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又因其红得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曼陀罗华:是天上开的花,白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自去除。)

缉拿恶鬼
轮回:捉拿逃窜到人间的恶鬼。

考完了考完了!

【叶喻】凤栖梧(10)

古风abo
皇帝a叶X丞相o喻
A乾元 B中庸 O坤泽

“苏大人,”小侍从全身灰扑扑地从苏家偏角的小门鬼鬼祟祟地溜进来,扑打了几下身上的灰,窜到喝茶的男人旁,小声低语了几句。

“可是确定他……”苏国公抬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是是是,大人放心,”小侍从讨好地笑,“昨儿个烧得那么猛,那位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苏国公挥挥手。

小侍从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国公大人,为何要……?任那两位相斗,我等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快哉?”一旁坐着的门客忍不住开口。

苏国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可知今个儿,有谁到京城了?”

“黄少天黄将军,昨天传了书信到朝上,说是今天便到了。”

黄少天,当朝镇远将军,常年在外征战,鲜少在京城能见着他,此人在军事上的造诣登峰造极,临近边境的地方常年传唱着赞颂他的童谣,有他镇守边关,可保本朝安定兴盛。

黄少天不为人知的事有二,一则是此人虽然在战场上机敏过人,冷性决断,但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在边关这些年严重压抑了他聊天的天分,每次归朝都能当场变成一只聒噪的金太阳鹦鹉。这一点老百姓不知道,当朝群臣却都都深深领教过。第二件则是连群臣中都鲜有人知道,回溯七八年,黄少天和喻文州还是师承蓝雨书院的同门师兄弟。

“黄将军哪里都好,可惜,他重情。与那喻相的同门情谊据说是最重视的。”苏国公闷笑道:“当他归朝听闻喻相府邸那场说不明道不清的大火,又得知了那两位近期在朝政上的不合……他当如何啊?”

“黄将军,可是还握着禁宫门匙,军权虎符啊……”

说起来叶修在喻相府前不肯走,最终是被韩文清给扯回了御书房,他一整天脑子空落落的,几乎是随时随刻都在断片儿,时不时地就突然停滞了,到底是把黄少天的事给忘了。

戌时的时候他窝在床铺上精神恍惚,拿了部史书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握着书的手却抖得不成样子,闭了眼就是一从一从刺目的火光,从大脑最深处一路炸到他眼前,爆出灼人的余温,眼球被烧得阵阵酸胀,细小的水光不受控制地得从紧闭的眼角缝隙里扒出来。

叶修啪的丢下史书,抬起手肘掩到眼目上,半晌后他全身轻微地战栗,脱水的鱼一般张开口,艰难而颤抖地呼吸,每一次气体的流入流出都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在喻府前他维持了近乎一天的冷静,此刻情绪似乎是全部返上来了,累积许久的痛苦厚积薄发,骤然冲破表面上那层浅浅的冻土,烈焰一样烧过全身。

叶修感觉大脑沉沉地钝痛,他堪堪站在情绪崩溃的边缘线上,连带着信息素随着情绪不受控制地逸出。

一股寒气骤然贴近了他的脖颈。

叶修千钧一发之际向后倾,来人却也是武艺高强之人,剑尖迅速贴上来,硬生生地把叶修逼到了无可退的境地。

握剑的人来势汹汹,但又明显是气息不稳,明晃晃的剑尖细微颤抖,不甚明显地映出叶修肘弯下的双目。

“陛下……叶修!”黄少天气极,轻轻一抖,冰雨在叶修脖颈处划下一道不甚明显的伤痕。

名剑冰雨,刃如秋霜,随黄少天纵横沙场多年,依旧是锐利如斯,还沾上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是一把真正食肉饮血的利器,不愧于其“冰雨”之名,叶修甚至能感到丝丝寒气透过细小的伤口曼延到血液。

“师兄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赶尽杀绝?”黄少天话一出口,本来带着愤恨的目光直愣愣地对上了叶修的双眸。

他一回京城就得知了自家师兄府邸走水,生死不明,还有一平民百姓,自己言说是往日里呈了喻相的恩情,哭哭啼啼地告诉他,喻相和陛下的不合,还信誓旦旦地赌咒发誓,在走水当晚亲眼看着陛下麾下的侍卫出入过喻相府邸。

黄少天本以为那布衣的情绪已经足够崩溃,此时见了叶修,才深刻感受到……此人身上的绝望。

他与叶修相识多年,从未见过他情绪外露致斯,眼角的血丝扭曲地蜿蜒在他的眼角,目光沉郁地一片漆黑,不带生气。

黄少天手于是骤然脱了力,锐利的剑芒抖出一朵剑花,他喃喃地带着颤音:“不是……你?”

“那是谁?谁有这么大胆子?”黄少天出离愤怒了。

叶修很是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方欲开口。御书房的门被人轰地推开。

“少天,住手!”喻文州推开门,直面弑君现场,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忙不迭疾步走过来。

“师兄?师兄你还活着?”黄少天本身是刚刚才得知喻文州的死讯,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奸人蛊惑,急匆匆地就奔走到了御书房,感情一时唯有愤怒,彻骨的悲伤还没返上劲来,就看到喻文州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没冒头的伤感又是被一锤子敲了下去,彻底烟消云散了。

“师兄你家烧了你怎么跑出来的?你着火的时候有没有受伤啊?你跑出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啊?我们都担心好久了诶,大街小巷都在传你……”师兄死亡的警报一解除,黄少天原本的大将风范被他麻溜地收了起来,偷偷摸摸地藏起了架在帝王颈上的冰雨。

喻文州走到近前没来得及开口,在床沿顿住脚步有点无奈地笑了笑,先低头瞅了瞅叶修脖颈上的伤口,什么都没看清就被抓着袖袍猛的一拉,蓦然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叶修胸口上。

黄少天被吓得话都没了,看着自家师兄和叶修张了张口,愣是没找到什么词来。

他也不用再想词了,晚了喻文州一步的王杰希进门略看一圈就明白了形势,本着牵线牵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顺手把怔愣的黄少天拎了出去,还非常好心地合上了门。

门松缓地合上,叶修的手却是半点都不放松,把人拽下来就半直了身子,抬手从腋下穿过按住脊骨,死死地把喻文州压在胸前。

喻文州本人的姿势着实是不怎么舒适,他被拽下来地太急,臀沿堪堪靠在床边,脸埋到了叶修胸前的被子里,纤瘦的腰在半空中无处着力,侧腰上的肌肉很是不自然地绷紧,不一会就有点酸麻。

他安分地窝在叶修胸口,半晌后实在是撑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叶修,“你放松一点……”

叶修沉默着没开口,但到底是松了手。

喻文州松了口气,撑起身子,一口气没喘匀,叶修迅速起身,力度不容置疑地从后方环住喻文州的腰,凑到喻文州耳边,呼出的热气一阵阵扑打到耳侧。

叶修的信息素是回了御书房就没控制住,黄少天到之前就在已经大片侵蚀御书房的空气,一早就浓郁扑鼻。喻文州闯进来时不管不顾,如今才发现不对,已经是有点晚了。

他身子轻微发抖,到指尖上频率肉眼可见,馥郁的龙井茶香从后颈逸散,清香微甜的味道跟叶修甘冽醇厚的酒香交织,喻文州腰上本就酸,这一下更是一阵酥麻。

“文州,你怎么跑出来的。”叶修张嘴含住喻文州的耳垂。

“呼……”喻文州僵硬着,“王杰希救了我,”然后略一思考,继续解释,“我那时候已经昏迷了,醒过来之后不敢露面,趁着守卫换班,王杰希打晕了几个侍卫,溜进来的。”

“我还当……”叶修骤然噤了声,挨到他后颈处舔了一下那处光滑的皮肤。

“我没事……唔,别,别舔。”喻文州条件反射地想躲,但腰被叶修的手臂牢牢地禁锢住,想躲都躲不开。

叶修环在喻文州腰间的手探到了衣衫里,沿腰线一路向上,灵活地游走,他轻轻低笑,“文州,你起反应了。”

说着再次在喻文州的后颈处舔舐,微凉的牙尖划过那处馥郁的皮肤。

喻文州一激灵,迅速明白了叶修的意思,他气息不稳地攥紧了床沿的被子,“你要……?”

“是啊,”叶修一听就乐了,“哥是想啊,想的很啊。不知道文州给不给机会啊?”

喻文州沉默了一瞬,轻微地挣动叶修环着他的手臂。

叶修心底咯噔一下,竟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有点颓丧悄没声地滋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手臂。

喻文州侧过头来,睫毛忽闪着,迅速在叶修唇角亲了一下,鼓励式的冲他笑,紧接着迅速扭过头,把后颈完全暴露在叶修面前。

一个坤泽在乾元面前如此举动,意味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叶修还能忍?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贴到了喻文州的后颈上,舌尖怜惜地划过,浸润了皮肤表层,然后用一侧的尖牙叼起柔软的颈皮,摩挲了两下,一口咬了下去。

大片大片的信息素一股脑注入到后颈的腺体里,从脊髓一路向下扩散,曼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喻文州初始皮肤被刺穿的痛楚被彻底压下,潮水般的快感不住地冲击他的大脑,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视线模糊。

这种快感是相互的,叶修在注入信息素的同时品尝到混杂轻微血腥味的茶香,带来别样的体验,有种微妙的施虐快感,乾元与生俱来的掌控欲得到满足,极高的契合度使他瞳孔微缩,呼吸粗重,一整天的抑郁扫了个精光,他再次用力地压了压牙关。

“唔……好了……”喻文州挣动,“松开……你松开……呼……”

叶修完成标记,心情非常愉快,心说再继续下去喻文州连雨露期都能被带出来,虽然浮想联翩但还是顺应了要求,然后揽住了不住发软的喻文州。

两人在屋里又磨蹭了半天,叶修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出了御书房。

喻文州面色还带着点潮红,眼角的媚色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压下去的,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一层叶修的味儿,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宣称所属权。

黄少天和王杰希坐在凉亭里,寒冬腊月里滴水成冰,寒风瑟瑟地吹,两人的头发不同程度地随风飘扬,黄少天深感叶修就是对他牺牲自身的无私举动,都该给他加官进爵。

“完事了?”王杰希看黄少天一时半会还在寒风中凌乱,他自己又实在是看不下去叶修搁那体贴周到地照顾喻文州,还时不时瞥过来一眼,炫耀之意几乎是摆在了明面上。

知道你得手了!你当这么明显的味儿我个乾元会闻不到吗?

但是王杰希咬了咬牙,勉强顺了一次叶修的心思,一句帮助他颂扬自个儿丰功伟绩的话情非得已地出了口。

“王杰希你怎么知道相府会走水的?”

叶修的意思不在“怎么知道”,换了谁都能猜出来王杰希是算的,他的重点在于“为什么不告知”。

“喻相的卦象是必死的绝境,”王杰希原本想糊弄过去,没成功也就只能解释,“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给天地万物一线生机,喻相能渡此一劫,往后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如若我开了口,便成了真正必死的局,相当于掐断了喻相的生机。”

“哦,”叶修摸了摸鼻子,感觉王杰希说得很有道理,“老王你下次救人快着点儿,我担心了一整天。”

他不顾黄少天一脸呆滞,在喻文州侧脸亲了一下,呲牙笑,“哥可是老年人了,这一天大起大落的,我这老年人的心脏可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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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一点:
哈哈哈哈我不会写肉啊

【叶喻】凤栖梧(9)

古风abo
皇帝a叶X丞相o喻
A乾元 B坤泽 O中庸

当晚喻文州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鬼使神差地应下了叶修央他留宿宫中的请求,他揣度着自己的心思,没缕出个线儿来,或者说他心底里大概也不想思考明白,半推半就地被叶修搂着在养心殿睡了一夜。

喻文州醒过来时还早,室内的光线依旧昏暗,窗外有朦朦胧胧的青白色,斜斜地洒在床帏上,留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由于睡眠不足,他的头有点轻微的闷痛。因此慢悠悠坐起来,用手指尖揉按着额角。

从微草回来以后,喻文州其实很久没有在天明前莫名其妙地提早苏醒了,可能是叶修的信息素长久缭绕在他身周,给他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被叶修揽着都能提早醒过来。

他低低地苦笑一声,眉心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露出一种半是忧虑半是畏惧的神色,这在白日里从没有人在喻相的面上见过——他总是清润和缓的,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沉稳。

喻文州半低着头借着月光细细观察着叶修的睡颜——在月色下,他的轮廓明显较白天柔和了几分,眉梢眼角和唇边都平平地安稳,没有了勾起来调笑时,那种随性和揶揄感,反而有种灵魂深处的沉稳不动声色地冒出头来。

平心而论,叶修若是去了这皇帝的名号,凭他日常的举动,说他是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恐怕也多的是人信。

如今的喻文州深刻体会到了叶修皮囊下那种沉淀得日久经年的可靠——怪不得满朝的老臣,无一不对他言听计从。

这种没由来的安全感,让喻文州忍不住坐在床边,凝视着叶修的睡颜,发起呆来。

叶修完全没有征兆地睁开眼,清明的目光直直对上喻文州错愕的视线。

“怎么了文州?大晚上盯着我看,我会以为你有什么不方便说出口的需要哦。”

他一开口,刚刚那股沉稳的气质“噗”地烟消云散,徒留下一室非常“叶修”的气息。

喻文州猝不及防地被抓了个正着,一时尴尬地连眼神都飘忽起来。

叶修嘴上调笑着,却也就调笑了这么一句,过了把嘴瘾,就忙颠颠地坐了起来,“怎么了,睡不着?”

他伸手半揽过来,“还想那事呢?”

他像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呼噜了一把喻文州的头顶,拽着他躺下,“你这心思太多了可不好——行了别想了,我给你担着呢,保你那奏折通过。”

“哦,就是待让喻相跟我演一出戏了。”

要说叶修也是神了,尤其是在喻文州面前,简直比什么安眠的汤药都好使。

想当初喻文州几乎是成日成年地失眠,求来的药方竟是还不如叶修大晚上一句话来得好使。

精神抖擞地站在朝堂上,喻文州颇有些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叶修昨晚同他说过的“一出戏”。

这出戏,端看对喻文州,利处远远多于弊端。

正想着,叶修已然开了口,“喻相昨日这折子,朕看不是那么合理啊。”

喻文州深吸一口气,抬头跟叶修对视了一眼,“臣恳请陛下深思,此事……”

“不可。”叶修非常迅速地打断了喻文州的话。

喻文州故作不忿,袖袍遮挡下向肖时钦做了个手势。

肖时钦明显是愣住了,他迟疑地在叶修和喻文州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又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喻文州的手势,不得已才硬着头皮从黑压压的朝臣中走出来。

“臣以为,喻相言之有理……”

张新杰盯着肖时钦的背影看,恍惚中竟然看出了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息。

“望陛下三思。”肖时钦简短地陈述了下,迅速做了个结尾。

黑压压的朝臣呼啦地跪下了。

“望陛下三思——”

这个架势近乎是逼迫的。

肖时钦暗地里其实是少有的几个对叶修和喻文州的关系有所猜测的人,他甚至猜的八九不离十。他此时心里乱成了一团丝瓜囊,时不时地瞥过视线窥视喻文州的神情。

喻文州近乎平静地站在群臣的最前方,眉眼舒展着,挂着非常“喻相”的笑,带着似乎在谈什么日常的琐事的和缓。

但是从肖时钦的角度——也只有肖时钦因为先前迈出的一步才有这个角度,喻文州看向叶修的目光中有一层不易察觉的……愧疚?

唐唐工部尚书稍微想了想就明白过来。

今天这一出闹剧闭幕之后,喻文州与叶修不和的消息恐怕会迅速在豪门大户中传开。

修改坤泽法案,可以预见最大的阻挠就来自世代以联姻为支撑纽带的苏家,本身苏小姐失踪就让苏家上下焦头烂额,此时喻相这奏折一上去,整个苏家恐怕都坐不住了。

苏家的可怕,在于他的人脉。

他们习惯于暗地里的引导,在阴影里实现将敌湮灭的目的。

可如果叶修在明面上跟喻文州对上呢?

那么苏家恐怕又会坐稳了他“坐山观虎斗”的位置,以期皇上和喻相的两败俱伤,再扶持新皇——母系为苏家,登基。

他们不是没这么干过。

也就是说,今日的这场戏,目的是把苏家的目标,从喻文州挪到叶修身上。

毕竟,跟仅仅除掉政见不和的喻相相比,拥有一位顺服的新皇,看起来更加得利。

理顺了思路的肖时钦感觉自己似乎被被面前两人整得有点牙疼。

放在几百年后,人们对肖尚书的心境有了个更妥帖的称呼“冷冷的狗粮胡乱拍打在脸上”。

“叶修……”喻文州下朝后没等陈果私下来叫,自己抄了小道直奔御书房,到了室内很是复杂地唤了一声,随后失了声,攥着叶修的袖袍靠到他肩上,难得地露出有点脆弱的样子。

叶修同样没做声,他们有那么一种默契在,深知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道理,抚着喻文州的后脊骨轻轻拍了拍。

天知道喻文州从昨晚听完叶修的“一场戏”后有多后悔自己隐瞒。

叶修相当于是把皇位作为赌注,陪喻文州玩了一场关乎生命的赌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叶修……”喻文州喃喃地低语。

“你标记我吧……”他声音低得快要随风散了,出口即无影无踪。

可叶修不会听不到。

“文州发现我的好了?”叶修正经地安静了一会,这时候又不正经起来。

“你早晚是我的,等举国欢腾,十里红妆——”他低低地笑,“花烛洞房夜之时。”

喻文州的脸倏地红了大半。

叶修似有所指地扯了扯喻文州的朝服,“我觉得正红色与你,衬得很呢。”

法案一事就这么在朝堂上拉拉扯扯地到了快年关的时候,叶修和喻文州的戏码放的很顺,一步一步地把小法案逐个先废了,又立上几个损伤不到什么利益的新法,有条不紊地渐渐迈进着。

除夕前夜喻文州回了相府一趟,平心而论叶修是想让他留在养心殿的,再来一场“抵足夜谈”的,奈何争不过喻文州,只得乖乖放人。

那天傍晚出奇的冷,叶修批完奏折在外边逛了一会儿冻得直搓手,苦哈哈地跑到火盆前跟陈司仪并排取暖,接了被拉出来陪他散步的陈果一记白眼。

他睡得挺早,半梦半醒间听着打更的锣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莫名地有些心慌,皱着眉半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除夕前的夜空黑沉沉的,弯成了细条的月牙展示着它锐利的钩尖,星星不知怎的都隐去了,让人莫名地压抑。

“陛下——”陈果慌里慌张地忽的推开门。

叶修猛的坐起来,心头的不安攀升到了顶峰。

“不得了了——”陈果粗粗喘气,嗓音变得有几分尖锐,“相府走水了——”

“喻相还没救出来!”

叶修的脑子“嗡”地一声巨响,全身的血液一瞬间仿佛倒流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相府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一连串的火苗蔓延了整条街,火舌嚣张地舔舐过每一寸略过的房屋,直到清晨威势才减弱下来。

最早烧起来的相府早已是一片焦黑,断壁残垣。唯一跑出来的门房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把火因归在后院干枯得一点就着的杂草上。

众人忙活了一宿,最终连喻相的影子都没找出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然,大多数人都认为,早就成了灰了。

可当着叶修的面,愣是一个人都没敢提,整个皇宫的人都被调出来,一寸一寸地翻找相府的地皮。

叶修在相府的废墟前坐着,从半夜生生等到了次日中午头,还穿着他匆匆从宫里赶出来时披的,很不合时宜的红袍。

此时很多下人都自作主张地换了白衣,再要不就是换了素净些的颜色。

叶修眼前仿佛还有昨晚冲天的大火,艳丽的红色简直要灼伤他的视线。

“正红色与你衬得很——”可你也不能这样来衬自己啊。

大冬天的风飒飒地带着雪粒,打得人脸生疼,连翻找的人都换了三班,叶修还在无知无觉地漠然坐着。

到现在为止,没找到,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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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太太们都在十一疯狂更文
就我越放假越懒……
躺尸

【叶喻】凤栖梧(8)

古风abo
皇帝a叶X丞相o喻
A乾元 B坤泽 O中庸

点我

我也不知道为啥……但是lof拒绝了我

所以这就是一个没有车的外链……

这当然不是王爸爸的占卜
这算什么虐,对吧?

开头的那串半文不白的玩意儿……不要在意
当然有错误希望指出——理科生对文言文的恐惧

手机党……看评论走吧

【叶喻】凤栖梧(7)

古风abo
皇帝a叶X丞相o喻
A乾元 B中庸 O坤泽
我……真的是不想让文州喝着糊糊啃馍馍/馕。
然后我发现了踅面这种神奇的东西……

东厨内的柴火被烧得噼啪作响,沸腾着冒泡的水面上浓浓的水汽争先恐后地逃逸出来,把整个东厨房顶的一层弄得水汽弥漫。

喻文州到东厨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他在微草里足足转悠了几圈才找着这个小地方,王杰希大概是那种严肃的人,不但遵循“食不言,寝不语”,还把东厨安排地如此之偏僻。

君子远庖厨啊陛下,能不能跟王杰希学一学!喻文州在门口就感受到了东厨内闷热的空气,他难得能显出有些急躁的样子,猛地推开了门。

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满屋的水汽,好不容易找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于是欢欣鼓舞地扑向它们的大恩人,给喻文州献上满脸的雾气以示欢迎。

喻文州很是郁闷。

他默不作声地把柴火熄灭,疑惑地从东厨里走出来。

“文州怎么跑这儿来了?”叶修出其不意地从侧屋冒出头来,从背后拍了喻文州一下。

“饿了?都追到东厨来了?”叶修不要脸地沾沾自喜,“啧啧啧,还想着怎么端过去呢,过来了就直接吃吧。嗯……对哥的手艺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啊。”

喻文州猝不及防地被他拉到了房间里,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红木桌上摆着两只被用盘子扣住的碗,以及包括番椒、花椒面、醋在内的各式调味料。

“先别问啊,文州先等我弄完。你口味什么样?”

林林总总地回答了一串有关于口味的问题,喻文州看着叶修扒拉各种调味料,以一种张新杰式的严谨,如临大敌地添加了不少佐料,随后把碗推到喻文州面前。

喻文州被叶修的态度弄得也紧张了不少,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碗盖。

一碗极为家常式的面。

可以说是普通地不能再普通了,与农户人家的家常便饭相比……还少了配菜。

只有一堆佐料的面。嗯,还没有搅拌,佐料在碗的一遍堆成了一团。

喻文州握着竹筷搅动了两下,在叶修半是紧张半是期待的眼神中挑起了面条,递到口中试探地尝了尝。

“怎么样?”叶修斟酌了一下词汇,“能吃吗?”

“妄自菲薄。”喻文州咽下面条,“陛下能点着火已是让臣惊叹了,此面虽不及御膳房,却别有一番风味,为臣平生仅见。”

去掉以喻文州说话温和的个性所润色的部分,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虽然我做饭确实不咋地,但是能做饭就很好了。

总之,能吃。

叶修很满意。

“此面名为踅面,泡在热水片刻即可食用,调配料调得好,也是很好吃的。”

“还有……”叶修开始拌自己的面,跃跃欲试地举着番椒面儿,不怀好意地看了喻文州的碗一眼,“文州你刚刚叫我什么?”

“……叶修。”喻文州尝试挽救一下自己,极为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在东厨烧一锅水做什么?”

“咳……”叶修不情不愿地放下番椒面,“我加柴火多了。”

言外之意,下面之后柴火没用完,所以烧水来消耗一下,等待柴火烧完。

果然还是真龙天子啊……能点着火就不容易了。

喻文州把评价为“能吃”的踅面安安静静地吃掉,决定在微草待的这些天还是还是自己来下厨为好。

俩人一个是真龙天子,九五之尊;一个是当朝相国,权倾朝野。此时确实双双扒完了一碗实在称不上美味的踅面,磨磨唧唧地蹭到一起。

叶修懒洋洋地半躺着,喻文州靠在叶修身上,大逆不道地把玩垂下来的头发。

喻文州身上舒坦地很,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他看叶修眯着眼快要睡着了,轻轻揪了一下发尖,“叶修,国不可一日无君,何时归朝?”

“没事儿,君还不可一日无茶呢,也没见文州你让我再闻一次啊。”叶修想拯救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那是能随便闻地吗?”喻文州松开手,叶修如蒙大赦一般把自己的头发甩了甩,脱离喻文州可触及的范围。

“我对能随便闻的那天可是期待已久了呦,”叶修揽着喻文州的腰不撒手,“文州啊,给我个准话吧,为后可好?”

“待我夙愿得偿,了无挂碍,愿为后。”

喻文州淡淡地笑着,温声缓言。

“只要你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不厌弃了我,我便满足了。”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足矣。”叶修试探地弯下身,意图凑近喻文州的侧脸,凑近了反而有点犹豫,“三千宠爱在一身呐文州。”

喻文州一眼看透了叶修的意图,他偏过头来,精准地在叶修唇角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眉眼弯弯。

王杰希也不知道跟叶修达成了什么协议,带着微草全员整整离开了二十余天,叶修以此为由,仗着喻文州不会骑马,不识得回去的路,硬生生地在微草过了二十余天没羞没臊的蹭饭生活,愣是跟喻文州培养出来一股老夫老妻的气氛。

临行之时,叶修当着王杰希的面对微草大加赞扬,曰其山清水秀,曰其世外桃源。

王杰希八风不动地站在原地,大小眼一眨,强行忽略俩人熟稔的举动,和谐的气场,扑面而来的,柔情蜜意。

你当微草是恋爱圣地吗?

王杰希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媒婆,苦口婆心地把小两口说到了一起,现在正在被感谢。

他沉默地目送乌云踏雪隐没到树林中,转身回到微草院内,袖袍一抖,朝着龟甲上的纹路淡漠地瞥了一眼。

哼。

尾巴快翘到天上了,高兴着吧,有你好受的。

王杰希的想法叶修自然是一无所知,他带着喻文州回到京城,七拐八弯,避开了所有人,做贼一般溜进了御书房。

进门的瞬间,叶修一拉,把喻文州扯到身后,猛地一低头。

一块墨锭笔直地飞了过来。

叶修躲过了墨锭,没躲过其上附着的墨水,漆黑的墨点排成一条线,绽放在他的衣摆上。

“混蛋皇兄你还知道回来啊!”

叶修一脸无辜,叶秋哼哧哼哧瞪眼,快要把砚台给摔过来了。

叶修多了解自己这个同胞皇弟啊,在自己面前可以没形象地骂混蛋,但是打小礼仪风度便是极好,必然,不会在朝臣面前发飙。

咳,有辱皇室形象的事,叶秋绝对干不出来。

于是他闪身漏出了身后的喻文州。

喻文州对叶修的想法心知肚明,他眉目含笑地行礼,“下官见过秋王爷,王爷千岁。”

叶秋把自己抬砚台的手硬生生定在了墨汁里,心里大骂叶修无耻,还是礼数周全地向喻文州点了点头,“喻相不必多礼。”

“哎呦皇弟还叫什么喻相啊?”叶修逃过一劫,心思就活络了不少,“来,乖弟弟,叫皇嫂。”

喻文州:“……”

叶秋:“……啥?”

我有皇嫂了?这个万年光棍竟然给我找着皇嫂了?

一个月前不是还在跟张尚书斗智斗勇吗?

不不不……那都不是重点。

皇嫂,在场的,貌似……

常人曰,同胞兄弟,心灵相通。叶秋觉得那条心灵相通的桥梁大概是跟他哥的节操一起去浪迹天涯了。

反正叶秋这辈子从来没跟上他哥的节奏。

他颤颤巍巍地试探道:“……喻相?”

喻文州内心惊涛骇浪,想跟叶修分手,但他笑容如常,轻飘飘地点点头。

“怎么样啊皇弟?哥是有皇后的人了呦~哎呀我去——”

叶秋一把撩起砚台砸了过来。

“既然是……额……皇嫂,那我就不客气了啊混蛋哥哥!”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既然是皇嫂……那还注意什么皇家颜面。

“你大早晨突然就跑了!陈司仪火急火燎地跑到我府上把我拉出来……”

“我上朝了将近一个月啊……一个月啊!”

“小时候你就偷过我的通关文牒出去玩,父皇还以为是我跑出去了,你回来之后他把我训斥了一顿……”

叶秋言正义辞,慷慨激昂地叨叨叨。

叶修简直想扇自己。

说话那么快干什么!嘚瑟什么!

喻文州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叶秋大爆叶秋的童年不堪回首的往事,不动声色地一一记下。

以后可以再好好回忆呢。

次日叶修回到了阔别多日的朝堂,突然感到心力交瘁。

一回京城,就被弟弟揭短,又被喻文州拉着回忆了一晚上“童年岁月”,如今又要面对张尚书的催婚。

朕为什么要做皇帝!

坐在龙椅上掐算着时辰,门外忽一宫女报信。

“陛下,喻大人和肖大人已抵达宫外了。”

“宣。”

喻文州在肖时钦身侧走进朝堂,按理说他身为左相,理应先于肖时钦半身,但他到底是未曾前往漳州,无功不受禄,怎么也不好意思再走到肖时钦前面。

肖时钦内心就一言难以道尽了,他此刻,想得有点多。

三叩九拜起身后看到叶修望着喻文州的神情,他……想得更多了。

肖时钦出面,寥寥几句带过了漳州之行的前因后果,随后便隐在朝臣中,似是未曾有发现什么证据。

这让等候了月余的朝臣很是失望,尤其是依附于左相喻文州的臣子。

打蛇打七寸,证据已齐,还待寻一良辰吉日,有计划地叠罪名不是吗?

叶修冷眼看着朝臣的动静,敛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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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非油炸的方便面,则可追溯至中国西汉汉高祖三年(前205年)韩信军队发明的踅面。当韩信在黄河边的合阳领军10万,准备进攻河东西魏王魏豹时,为解决行军粮的问题,发明将荞麦粉与麦粉开糊,煮成八成熟的大面饼,并切成宽条。这种面饼既方便随身携带,也可以只要加水一煮便可食用,因此也可被视为方便面最早的形态,正如同中国古代的烟叶是香烟的最早形态一样。”
——来自百度百科

怎么感觉……越来越不正经了?
不行我是个正经人……

【叶喻】凤栖梧(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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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a叶X丞相o喻
A乾元 B中庸 O坤泽

“文州回来了?”叶修侧躺在茯苓居里唯一一张铺好的床上,单手撑头,眉眼弯弯地拍了拍床垫,“骑马那么久累着没?要不要来躺会儿?”

“陛下……”喻文州张了张口,非常复杂地呼喊了一声。

“得,”叶修摸了摸鼻子,只当喻文州有防心,也不敢逼得紧了,惆怅地撑起半个身子,“文州你过来躺着吧,我出去溜溜,等到了申时鸣钟我来叫你。”

“不用……”喻文州走到床前撑住床板,身体前倾把身体重心放到胸前,扑在叶修身上,两脚蹬了蹬踢掉鞋,缩了缩腿像猫一样蜷缩起来,窝成一团,把头枕到叶修胸口,“陛下……”

他似乎是放下了什么天大的心事,有重担卸下的释然,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非常放松慵懒的状态,微微阖了眼在叶修胸口上蹭了蹭,伸出手搭在叶修肩上,“别走了,陪我躺一会。”

“好……”叶修自从喻文州靠过来,就处在一个僵硬的状态,生怕动作大点被喻文州再一脚踹下去,那真是哭都没处哭去。

不……文州干不出踹人这种事,但他若是抬头笑笑,眼中带点疏离的冷漠,那不还是待抓紧时间溜。

叶修小心翼翼地把脊椎一节一节地贴到床垫上,看着喻文州在怀里沉静的闭着眸,试探性地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侧。

喻文州轻轻活动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叶修。

叶修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

然后喻文州顺势往叶修怀里又挨了挨,“若是不舒服,你活动下,别被我压麻了。”说完闭上眼,不一会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今夕何夕,见此粲者。

我不是做梦吧……

叶修低头看着喻文州的睡颜发呆,轻轻靠过去,两眼凝视着半开的屋门,沉静地不知在想什么,院子里清风徐徐,除了间或一声鸟鸣,再无半点声响。

秋兰兮蘼芜,罗生兮堂下。绿叶兮素枝,芳菲菲兮袭予。

朕若不是生在帝王家,与文州在此处相伴一生,也是极好。

叶修把喻文州的手握在手心,细细观察着他修剪地圆润的指甲尖,天马行空地转悠着心思。

说实在地,他自知言行欠妥。

喻文州是什么人?当朝左相。虽然为人温和亲善,人缘极好,满朝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平心而论都不得不赞喻文州一声真君子。但纵使是如玉郎君一般的人物,在朝堂上政见不合,难免触动了他人的利益。喻文州的政敌与簇拥各占朝堂的半壁江山,多少人死死盯着他,朝思梦想地要寻到他的错处把他从高位上拉下来。

身为坤泽的隐秘若是大白于天下,定然在朝堂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有的是人落井下石,连叶修,都不一定保得住他。

可……难得喻文州松口了,难道还能放手吗?

叶修死死攥住喻文州的手,头一次有了一股惶恐的心悸。

罢了,罢了,且走一步,看一步罢。

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辰时的钟声响地悠长,准时把喻文州从梦里唤醒。

他抬头看看睡得香甜的叶修,很是无奈地叹口气,“陛下,起来了,已是申时了。”

不是说了要叫我吗?自己都没起来。

叶修无赖地抬起双臂捂住脸,在床上翻了个身趴着,手严丝合缝地捂在眼睛上,“朕不起。”

喻文州嘴角抽搐了一下。

以前为什么会觉得这人善帝王心术,城府颇深的?

“陛下,微草已经鸣钟了。”喻文州轻轻摇了摇叶修的肩,想起了什么,脸色有点薄红,“已经睡了一下午了,再不去……”恐是会有些,比较……不雅的猜测。

“文州啊……”叶修抬起头,眯着一双狐狸眼,“着急了?”

他显然知道去晚了,流言蜚语定然传遍整个微草。可叶修是什么人啊,那是当今圣上,且看此人在朝堂上就着“娶后”一事,能跟张尚书打了两年多的太极,转移话题,耍赖拖延,无所不用其极,便知其定然不会在意微草内部几个小家伙传传谣言。

何况……就算是传出去了,也是件好事不是?

当今喻相,追求者甚众,加上朕一个也不丢人啊。

叶修把算盘拨的溜,“你刚刚叫我什么?陛下?”

喻文州:“……”这人不是城府深,这人是心脏。

他低低地呼了一声,“叶……叶修。”

叶修眨眨眼,“文州你说啥?我没听到。”

说真的,喻文州虽已居京城多年,但语调里还带着闽南软绵绵的糯音,他本人的声线又是温和地过分,早年有几位女性乾元,与这位左相商榷事务时甚至会脸红。叶修头一次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就是不要脸了也要再听两遍。

“叶修,走了。”第二次开口,喻文州已经叫的很自然了。他轻笑着放软了声调,一字一顿,清晰缓慢地温声重复:“叶修,叶修,还想让我叫你几遍呢?”

他甚至凑过去直视着叶修双眼,似是已然忘了自己避讳帝王名讳,不敢直视龙颜的数年。

“以后若是有幸长久,我还不知道要叫你多少次呢。”

不愧是京城名门闺秀心中第一位的梦中情人,这态度一变,叶修都难得有点脸红。

片刻之后,王杰希坐在主座上看着脸色还有点薄红的叶修,所有若思。

叶修脸红,实乃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王杰希咬下半片苦瓜,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不动声色地暗中窥视着叶修的举动。

他看到叶修一脸担忧地伸出手,温柔地在喻文州的后腰处轻轻揉动。

他差点把苦瓜吐了。

进度这么快?叶修还让自己帮忙?

帮什么忙!啥都干了还有什么好帮的?

把手伸到衣服里了!转头了!喂了一口菜!互相看着脸红什么?凑在一起干嘛呢!

微草这么多孩子看着呢!注意影响!

王杰希看到高英杰小小声地跟柳非窃窃私语,以王杰希的角度看不到高英杰的正脸,但他毫不意外地发现高英杰发梢覆盖的耳朵尖红了。

“食不言,寝不语。”王杰希冷冷地开口,“微草的规矩都忘了?低头吃饭,不许说话。”

喻文州这才发现王杰希在微草其实是一个非常有威严的人,话一出口,顿时鸦雀无声,几乎逼近了军营中令行禁止的效果。

“文州,文州。”叶修冲着喻文州眨眼。

“咱们想聊就聊,不用管王大眼儿,又不是微草的人呦,管那些规矩干嘛?”

王杰希朝叶修这里瞥了一眼。

“还是客随主便吧。”喻文州伸手拍了拍叶修的胳膊,“别揉了,骑马久了有点酸疼而已……这么多人看着呢。”

叶修哼哼唧唧地把手缩回来,“回去再给你揉。”

你那是揉吗?喻文州抿了抿嘴角。

手都伸到侧腰了……我酸疼的是后腰。

晚膳在一片寂静中迅速结束了,临走前叶修愉快地收到了王杰希意味深长的目光。

是不是认为哥已经跟文州有实际上的关系了?

真是心神愉悦。

成功地误导了王杰希,叶修晚上搂着喻文州却愣是什么都没敢干。

叶修仔细想了想,突然觉得喻文州现在的举动充其量算得上是态度软化,自己甚至还没有得到正面回应。

他一瞬间就想多了。

文州这态度是什么意思?以退为进?隐晦地答应?还是打算考察我?

他把自己一下午得意忘形的举动从头到尾缕了一遍,有点惶恐,想把自己乱摸的手剁了。

于是重新做起了二十四孝好乾元,叶修铺床吹烛揉腰哄睡,老老实实,手都没乱动,只敢动动眼球一饱眼福。

喻文州这一夜睡得非常踏实,睡下去一觉到了天明,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全身暖乎乎的,说不出的熨帖。

这大概是他和叶修信息素极为契合的缘故?

他闭着眼转身,往旁边靠了靠,结果没有蹭到人。

嗯?

床的外侧此时早已空空荡荡,半掀开的被子里早已凉透,可见叶修走了不是一时半会了。

凹陷下去的枕头上用一块墨锭压了张宣纸,喻文州抬手把它展开。

“微草昨夜全员外出诊治,少则十日多则半月,我看你没醒便往东厨一观,文州且待我来喂你啊。”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叶”字,颇有大家风范。

只有这个“叶”字有大家风范……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叶修在“书”一域的成就或许只有名字。

喻文州看完留言没有半点感动的心思。

叶修,养尊处优的当朝天子,去烹调?

虽然陛下本人有时候极不靠谱,但是司仪陈果的能力喻文州还是不得不肯定的,“君子远庖厨”定然会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喻文州担心叶修连菜品都认不清。更何况微草这种医者世家,各种制作药膳的材料在东厨也不会少,药性相生相克,有些生的有毒,有些根部、茎、叶含毒,非医者不敢胡乱添加啊。

叶修万一动了什么尝尝的念头,食到相克的药材……

他急急忙忙地冲出了茯苓居,凭着仅有的记忆向东厨疾步行去。

tbc…………

泡面在古代有什么代替品啊!

炸裂掀桌。

【叶喻】凤栖梧(5)

古风abo
皇帝a叶X丞相o喻
A乾元 B中庸 O坤泽

距皇城以东一百余里,上百年古树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全盘接过了洒下的阳光,偶尔能有一丝光芒透过叶间空隙偷渡到地面,在那里几从抖擞的浅草尖上熠熠生辉。

京郊的农户人家对这片林子敬而远之,打柴割草向来是不会接近这里的,连专门的采药人都只在林子的外围转悠一圈,就匆匆离去。与古木相依为伴的似乎只有在树冠上蹦跳觅食的松鼠和时不时啁啾的雀鸟。

疾驰的马蹄声倏然打破了林间的宁静,间伴着多年枯叶被马蹄踏过碎裂的沙沙声,一匹通体纯黑,仅有四蹄雪白的乌云踏雪跃过虬曲粗壮的树根,带着它背上的两人稳稳落下,继续向前跑去。

“陛下!”马跃起的刹那喻文州整个人都僵硬地绷在马鞍上,抑制不住惊呼出声。除了多年前进京赶考骑了几日马,喻文州在京为官以来跟马的缘分只有秋猎时坐在上林苑的高台上远观武将们各显身手时,能一见骏马的风姿。

何况叶修大胆地很,在树木林立,地面崎岖的森林也敢纵马驰骋,喻文州坐在前头,直面马儿一头扎进树叶间,惊得他全程都是僵硬的,只恨不得回到两个时辰前把自己说话的嘴给捂上。

“诶文州别急啊,我这算是走的慢的,”叶修把身前的人往怀里又揽了揽,把下巴搭到喻文州的肩头,不紧不慢地笑,“这可是文州你说的‘不慕后位,只愿寻一山清水秀的世外佳处,了度此生。’,我这不带文州你出来,陪你‘了度此生’嘛。”说着抬手一挥缰绳,戏谑道:“文州若是怕了,就靠我近些啊,我是不会把自个给摔下去的。”

乌云踏雪在密林中跑得如履平地,雪白的四蹄快得近乎残影,真是如同在雪面上飘飞的黑云。

喻文州若是能分出一丝心神,就能发现这马其实并未按照叶修的指挥奔跑,它在枝繁叶茂的树林里自己跑出了一条隐秘的小道,曲折蜿蜒地难以发现,回头看去都寻不到方才来时的路。因而喻文州对于马绊倒的担心实属多余。

叶修一路攥着缰绳,心满意足又理直气壮地环抱着喻文州,在喻文州不知不觉间时不时使坏在他腰间摩挲两下,等到马突然蹿出树林还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地从马上翻身而下。

“来,到了,文州下来吧。”

看着树林中央依山而建的一片粉墙黛瓦的宅院,竟是京城中难得一见的江南特色,喻文州禁不住啧啧称奇。

“很惊讶?”叶修在马下站定了,向喻文州伸出手来,“这可不是我的私宅——文州你要是骑得腿软了就跳下来,我接着你。”

“那此为何处?何人有如此神通?”喻文州不由对这宅院的主人肃然起敬,不是皇室的私宅,平民百姓能有能力在密林深处建造这样一处世外桃源,定然非等闲之辈。

喻文州犹豫地看了一下叶修伸过来的手,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扶了上去——骑马这么久他早就腿软了,叶修不提还没发现,这会子想起来了倒是一阵一阵地酸麻。

跃下马的瞬间就被叶修稳稳地抱住了,这人抱着喻文州还在颈间摩挲着蹭了两下,“啧,也不知道文州你听没听说过——微草,知道吗?”

“微草?!”若是没听说过微草,喻文州这些年大概就是白活了。他一时过于惊讶,甚至没能站稳,连带着腿软险些跌倒,“那个医者世家。”

“呦,文州这体力不行啊,”叶修一把扶住喻文州,勾起嘴角,微眯着眼,“这样你以后怎么受得了呢?有机会我陪你锻炼一下体力啊。”

说着已经走到了府邸的大门,喻文州思忖着询问叶修有没有递拜帖,没找想被叶修一口否定了。

“惊讶什么?”叶修挑眉看着喻文州,“今个儿上午你才说的话忘了?临时决定的我怎么递拜帖?”说着撇撇嘴,“没拜帖也没事,估计这儿的人一早就知道咱们要来了。”

为何?

喻文州没来得及问出口,叶修已经当场石破天惊一声吼:

“王——大——眼——儿——”

“敲门没用,他们都听不到敲门声。”叶修喊完了,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回头向喻文州解释了一句。

“叶公子,”一名身穿墨袍的少年应了门,他有点羞涩地朝着喻文州笑了笑,把两扇门都推开,“你们来了,师傅等你们好久了。”

“得,英杰你去吧,我找王大眼去。”随手拍了拍高英杰的肩,叶修拉着喻文州轻车熟路地在微草里转悠了两圈,走到了一处亭子前。

亭中有一名身着银灰色广袖长袍的青年男子,他遥遥望见叶修,也没起身,很是懒散地抬手挥了一下。

“你来微草做什么?”

“呦,王大眼这是嫌弃哥不成?”叶修找了处石凳坐下,“当朝天子屈尊到你这来,你们好歹也该夹道欢迎啊?”

王杰希嗤笑了一声。

“文州,这是王杰希,卖药算命的。咱们今天来他估计一早就算出来了。”叶修顺手拿起茶壶给喻文州倒了茶,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温度才递给喻文州。

“在下王杰希,”王杰希看着叶修试水温,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江湖人称王不留行。”

“在下喻文州,”喻文州握着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捧着,但他心底虽然尴尬,面上却一点都显不出来,笑得满面春风,“久仰王公子名号。”

王不留行,江湖上有名的神医,赫赫大名的游方术士,甚至有半仙之称。喻文州一句“久仰”倒不是客气之谈,他是确确实实听闻过这位的名号。

“叶修,你们的院子我让人准备了,茯苓居,你识得路,去收拾一下吧,我跟喻公子闲谈片刻。”王杰希毫不客气地支使叶修。

叶修的心思吱悠悠转了个圈,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杰希一眼,慢悠悠起身,“行啊,王大眼你可别欺负我家文州啊。”说着抬手捏了一把喻文州的侧脸,一溜烟跑了没影。

喻文州用手轻轻拂过叶修方才捏过的地方,脸上有一片薄红一掠而过。

“喻相,恕在下直言,”王杰希胳膊肘撑在青石桌上,微微前倾,“你跟叶修是什么关系?”

喻文州抿着唇皱眉,飘移开了视线,“君臣罢了。”

“君臣而已?”

“……君臣而已。”

“依在下愚见,叶修对喻相的情意不止如此吧?”王杰希直起身子,意有所指,“喻相亦然。”

“你没有答应他,无非出于几个原因。”王杰希抬手阻断喻文州开口,声音清淡地继续道:

“一则是喻相你对于成婚的畏惧。喻相你身为一名坤泽,有此等手腕登上朝堂,不可不谓之九窍玲珑心。你既已在朝堂中,眼界自然是开阔得多,不愿委身他人,不愿再回到深闺中再做一个相夫教子之人,我说得可对?”

“二则,你对帝王家有偏见。”这句话近乎是大逆不道了,可王杰希非常随意地说了出来。“历代帝王三宫六院,你定然是不愿分享。”

“如若为此上两点,喻相大可安心。”王杰希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此时茶水已经凉了,他禁不住皱了皱眉,“多的我不说,我告诉喻相一件事:叶修早在两年前就有修改‘后位必为坤泽’这一律条的想法,多次找我探讨,前段时间连圣旨都拟好了,如今倒是没有消息了。喻相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喻文州手指尖抵着青石桌轻轻敲动,伸手拿起茶壶给王杰希倒上热茶,“王公子这是来做说客的。”

“随你如何想,王某提醒喻相一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把那位比作堪折的花……”喻文州不禁失笑,转念又皱起眉默然不语。

“喻相还有何顾虑?”

“王公子……可知苏家大小姐?”

“自然。”

“那苏小姐与陛下是年少时便结下的情意,前不久苏小姐被掳走,陛下却是撤了通缉令,极是爽快地作为人情送了出去……”喻文州苦笑了一声,眼底的哀伤深深藏在瞳孔深处。

“陛下对苏小姐尚且如此啊……纵使我对他有意,也是不敢赌他的真情啊。”喻文州的茶水也凉了,可他浑然不觉一般一饮而尽。若是为酒……兴许还可消愁,茶便只有叫人清醒的份了。

“这不可能,”王杰希非常决断地一口否定,“你有什么地方误会了。”

“事实如此,喻某未曾妄言。”喻文州调整情绪,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再次挂上了清润的微笑,笑意浅浅地浮在表面上。“陛下的近身女官——陈司仪亲自到刑部宣读口谕,我就在一侧,亲眼看着通缉烟雨楼楚云秀的榜令被撤除。”

“楚云秀?”王杰希眼皮一跳,哭笑不得,“喻相……你是真误会了。”

一盏茶的功夫,喻文州已是听完了前因后果,神情恍惚地走在通往茯苓居的路上。

这误会可太大了……

喻文州随手扯了一下树叶,心神乱了。

他回忆着入朝以来与叶修相处的点点滴滴,尤其是近年,这两天,叶修字字句句里暗含的柔情蜜意,雨露期那日的温柔体贴,心头悸动。

完了,他想。

彻底陷进去了……

tbc……

所以王杰希就是神助攻!

【叶喻】凤栖梧(4)

古风abo
皇帝a叶X丞相o喻
A乾元B中庸O坤泽

直到叶修走出了丞相府,喻文州还楞在床上发呆。

事情的进展与他想象中的差了太多。

本以为起码是个免官的旨意,不想……叶修竟要助他隐瞒。

当今的王朝,坤泽的身份是乾元的附属,事事以乾元为中心,没有半分的自由。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

喻文州很茫然,茫然地不知所措。

同时他又很安心,一种不知所谓的安心,毫无道理。黑暗中多年的阴影终归是暴露在阳光下,甚至是被最高决策者发现,刚刚醒来的时候,他甚至有一丝释然,一丝完全放松的放任。

独自苦苦支撑了这么多年,对身体和精神都是一种挑战……说实话,叶修承诺保守秘密的时候,那种冲破心口的喜悦,让人完全无法忽略。

他还模糊地记得叶修吞吃药丸时的决绝,把自己放到床上时温柔的动作。

自己有多久,没有在一个人面前坦然入睡了呢?

还有……方才的吻。

柔软的唇瓣擦过额头的触感还在皮肤上顽强地不肯消去,喻文州感觉雨露期的燥热又一次从尾椎骨蔓延上来,颤抖着紧紧抓住了被褥。

乾元中难得的自制和温柔,此人当真,堪称良配啊。

良配……吗?喻文州狠狠哆嗦了一下。

把当今陛下视为良配,自己是疯了吗?

君王自古多薄情,白头宫娥意凄凄。莫道今日宠爱情,他日孤泪剪烛影。

一入宫门深似海,笃信君王言的后果,不是早就在史书中写得明明白白。那片海,美则美矣,不是谁都能在那里待下去的。

他是陛下,总有一天会坐拥三宫六院,独享三千佳丽,自己算得了什么?

那位陛下……不是连亲妹妹一般的苏家小姐都能送给烟雨楼做人情吗?作为坤泽的秘密被他发现,不用以威胁自己已是不错了。

难道自己与叶修的情意,超得过那位苏小姐十数年的感情?

痴心妄想啊,喻文州。

眼神一点一点变冷,喻文州翻过身侧躺下,目光紧盯着虚空中缥缈的一点,寒冷一般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方才的柔情蜜意……到底不过是帝王心术罢了。

喻文州,莫要轻信了帝王心。

他闭上眼,眉间轻轻蹙起。

兴冲冲地回宫,叶修要是知道了喻文州的想法,能当场喊冤。

天地良心,他是一心为沐橙着想才撤销了对楚云秀的通缉。

一溜烟跑回御书房换回龙袍,叶修批阅着奏折,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陈果:“……”陛下在喻相那受什么刺激了?

“咳,陈司仪……”叶修咬着笔杆子欲言又止。

“陛下,臣在。”陈果看着叶修,开始思考陛下是如何在叼着笔的情况下开口说话的。

“那什么……嗯……就是……”叶修支支吾吾。

“京城里有何赏景之处?”收拾一下措辞,叶修谨慎开口。

哦……久居宫内的陛下想要出去玩了?难得难得,终于不是整日在皇宫和丞相府之间闲逛了啊。陈果有点欣慰。

“皇城中美景甚多,不知陛下欲观何景?”陈果思索京城中众多的名胜古迹,摩拳擦掌,她出手,包陛下满意,一定要培养出多运动的好习惯。

“你且……按照文州的喜好说说看?”叶修哪里知道陈果的一片苦心,寻思了片刻,索性破罐子摔碎,一个“文州”说地堪称千转百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心思。

陈果:“……”早上不还是一口一个“喻相”,去了丞相府一趟怎么还改成“文州”了?

叶修不知又想了什么,自顾自地笑,“罢了,不用你想了,你且附耳过来,朕有事让你去办。”

次日上朝时,喻文州站在朝堂上连笑容都快扯不下去了,整整一个早朝,他抬头一看就能透过珠帘望见叶修玩味的眼神,不小心对视上了还能再附送一个大大的笑容,逼得他只能低头敛目研究朝笏上的花纹。

临近辰时,张尚书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抬头一看,叶修一脸期待。

张新杰:“……”

我今天走出来的方式哪里不对?我疯了还是陛下疯了?这周身满满的鼓励和向往是怎么回事?

“咳,”虽然不知道陛下今日哪根神经没有待在正确的位置上,可该说的还是要说。

“陛下自即位……”张新杰开篇还没说完,就听叶修的声音从高处穿下来。

“张爱卿,是不是要商榷立后一事?”语气亲和尾调上扬,一副欢欣鼓舞的模样。

张新杰感觉叶修背后有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摇啊摇,“是,”他思考了一下,感觉叶修今日的状态一言难以道尽,谨慎起见补充道:“陛下英明。”

“诶,朕知道张爱卿你是为朕着想,朕也不忍辜负张爱卿的一片苦心啊,只是……唉……”叶修摇头故作叹息状,皇冕上的珠帘随着他的动作沙沙作响。

张新杰被叶修一口一个“张爱卿”给弄得浑身发毛,“陛下有何苦衷不妨直言,臣等愿为陛下献策献力。”

“不瞒张爱卿,朕已有了心上人,若不是求之不得,后位非此人莫属啊。”叶修对着张新杰幽幽道,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向喻文州瞥。

“恕臣冒昧,不知陛下所恋之人是?”

“诶,佛曰:‘不可说’,朕搁这说了,回头出去,惹恼了佳人,朕可怎么谢罪呢?”叶修悠哉悠哉地靠到龙椅上,“张尚书不如教朕几个法子追求佳人啊?”

“这……臣,臣未曾……”张新杰楞在当场,看到喻文州在一旁突然抬头,只当他有什么主意,“臣在这方面所知甚少,不过喻相在京城中素来被坤泽所推崇,陛下若是有心,不如同喻相商讨。”

“朕倒是不知喻相这般受欢迎啊……”叶修似笑非笑地盯着喻文州。

喻文州方才不过是抬头提醒叶修一下,不料被张新杰直接推了出来,他张了张口没说出一个字来,愣愣地看着叶修。

“如此,早朝已过,喻相便随朕到御书房一叙,”喻文州的面色如常,可有心人能看出他的耳尖已经红透了,叶修作为一个盯着喻文州看了一个早朝的人,自是看得明明白白,“朕的终身大事,可就要劳烦喻相了。”

喻文州等到退朝后难得没有与朝臣寒暄,迅速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直奔御书房。

叶修没在御书房里,他在御书房门口把喻相给迎了进去,随手谴退陈果,等到陈果把门一关,就揽着喻文州坐到矮榻上。

“文州跑过来累不累啊?”叶修亲手倒茶,“来来来,先润润喉。”

喻文州捧着茶杯不知所措。他几次张口想暗示叶修今日早朝的纰漏,没找到开口的时机,只得乖乖喝了口茶水。

“好喝吗?”叶修同样低头喝了一口。

喻文州点头,“陛下的茶自是精品。”

“嗯……朕也觉得好喝。”叶修放下茶杯看着青绿色茶水中袅袅浮起的茶芽,“上好的西湖龙井,必是香胜旃檀华严界,味同沆瀣上清家。不过这龙井虽然是临安送上来的贡品,可到底是……”他凑到喻文州耳边,“比不过文州的味道啊。”

喻文州差点手抖把茶碗给摔了。

“陛下……”喻文州刚刚消下去的耳尖又有再次泛红的趋势。

他好不容易抚平了瞬间躁动的心绪,“陛下此行此言,略有些过度了。”

“过度了吗?”叶修心想脸皮不厚怎么追你,“文州若是觉得在朝堂上说有所不妥,那朕……我私下告知张尚书我已有心上人,让他莫要再为我物色坤泽可好?”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喻文州挪了挪从叶修身边挪开一点。

“文州,你可直呼我的名字。”叶修听着喻文州一口一个“臣”,一句一个“陛下”微微皱眉。

“此与礼不合,臣不敢。”

“把‘臣’也去了。”叶修置若罔闻。

喻文州闭口不语。

“唉……”叶修叹息一声,“莫要如此防范,我是真心待你,文州,无半分虚情假意。”

“陛下多虑了。”喻文州把茶杯放下,端正地坐着。

“啧……我多没多虑你自己清楚。”叶修咬咬牙,感觉自己追人真是前路漫漫,一眼望不到头。

“陛下若是无事,请恕臣先行告退。”喻文州心里清楚自己对叶修那点感情的危险和未知,狠心想要遏止在萌芽时期,起身便要回府。

“文州别急啊,”叶修一把拉住喻文州把他按下来坐着,“爱卿今日来,可是张尚书的推荐啊。”

他一勾手揽过喻文州的腰。

“如何?文州想好怎么教朕追求你了吗?”

tbc…………

emmmm……大家貌似喜欢上一篇嘛。
非常感谢喜欢!
我真的是个写文的渣渣啊……有点惶恐,希望没有让大家失望?